[大同]建筑,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印记
图为善化寺的三圣殿外景。(汤丹文 摄)
建筑,体现着一个时代、一个民族和一个国家的精神气质——在此次“匠·东方古建营造寻访行旅”过程中,考访团的成员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大同是我们此行的一个重要城市,这里是辽金时期木构建筑最多的地方。华严寺与善化寺只有千米之遥,同为这一时期中国木构建筑的代表,显示着那个时代的气象万千。
我们首先探访的是华严寺。它与保国寺一样,是国内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于兼具辽国皇室宗庙性质,它占地和形制的宏大让人惊异。华严寺占地面积66000平方米,始建于辽重熙七年(1038年),后毁于战争,金天眷三年(1140年)重建,明中叶后分为上、下两寺。它不仅是我国现存年代较早、保存较为完整的辽金建筑群,更是一座辽金艺术的博物馆。
这里的辽代佛教彩塑造像栩栩如生,隐约地展现着那个时代的生活场景和当时人们的精神面貌。在薄伽教藏殿,在工作人员指引下,我们看到一尊合掌露齿“胁侍菩萨”。她腰身曼妙,衣裾飞扬,脸上露着不可言表的微笑,还十分罕见地露出后背,活脱脱一位契丹族娇媚少女的形象。这尊造像也被后人称为辽塑中的“东方维纳斯”。
同行的建筑史学者、上海交大刘杰教授更是指出薄伽教藏殿隐藏的奥妙:除了礼佛的功能,这里还是藏经的书库。经他的指点,我们方才发现,殿内外槽沿外壁排列着上下两层的重楼式经橱,也称之为壁藏。据介绍,它共有38间,下层藏经,每间一橱;而上层作空廊、佛龛,正中飞跨“天宫楼阁”。壁藏的屋顶、腰檐、平坐、勾阑、斗栱、须弥座一应俱全。斗栱共有17种,设计精巧,形制复杂,雕刻细致,堪称辽代小木作精品。它也可视为辽代建筑的精确模型,对于研究辽代建筑细部,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善化寺的建造与华严寺一样,也经历了1122年金兵攻陷辽西京的战火。据接待我们的大同古建筑保管所所长白志宇介绍,当时战后建筑“仅存者十不三四”。荒废六年之后,当时的住持圆满大师与众徒发心愿修复,历经15年,于1143年重修落成。它的整体布局保存了唐代建筑风格,建筑和雕像则体现了辽金和明清高超的艺术水平。
三圣殿是善化寺的精华所在之一。白志宇介绍说,该殿的铺作繁复华丽,左右次间的斜栱形制多样,色彩斑斓,是辽金建筑的特有形制。此类斗栱形制用郑振铎先生的话来说,就像是“怒放的花朵”。它不但承载檐部重量,而且具有极强的装饰作用。梁思成先生也曾如此评价:“伟大之斗栱,深远之岀檐,屋顶和缓之斜度,稳固庄严,含有无限力量,颇足以表示当时方兴未艾之朝气。”
善化寺的三圣殿和大殿均是我国辽金年代建筑遗存的典范,在营建过程中采取减柱、移柱的做法成为现存早期木构建筑营造技艺的实例。而刘杰教授则为大家提出了以下疑问:“当时占据大同的辽金统治者作为游牧民族,本身对空间感有着很大的追求。这种架构是否就是在解决技术问题后的自然而为?”
华严寺、善化寺的核心建筑虽晚于宁波保国寺大殿营造年代,且所处地域不同,但都基本保存了同一时期建筑的大体格局。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院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华严寺、善化寺的单体建筑结构精巧雄伟壮观,是北方辽金时期大型官式佛寺的典型代表。而保国寺位于南方山区,大殿为宋代遗留建筑,但经历代修缮仍能维持了古建筑原有布局,代表了南方山区小型佛寺的特点,相互之间的关联值得进一步进行研究分析。
如何修缮维护好千年的木构建筑,也是此次我们考访团与大同文物保护部门交流的主要话题。华严寺根据史料的记载,在2008年以后进行了重修扩建,面积扩大了五倍有余;善化寺虽然没有像华严寺整治力度之大,但均以保持古建筑群的总体风格为出发点和准则标准。这些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已经58岁的“老文保人”白志宇更是说:“文物保护事业是一代又一代人传承接力的过程,华严寺、善化寺能完好地保留到现在,就是个很好的证明。”记者 汤丹文 叶向群 通讯员 张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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