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私募基金需金融与艺术的跨界人才

　　临近中午的时候，董艺带着我参观了他们在三里屯的办公区。1500平米的办公区闹中取静，走廊里陈列着公司各个时期举办艺术活动的张贴海报还有不少艺术家的作品，凸显出这家文化企业的特色。

　　我们调侃说，由她领导的这家艺术品私募基金虽然不是国内资金管理规模最多的，却有可能是办公场地最大的。办公场地的规模显露出董艺迥异于其他艺术品基金管理者的运营思路。

　　“除了艺术品投资基金本身外，这里还有我们与中展集团合作的展览公司中展德美以及艺术互联网公司联合艺嘉。”这些都是董艺作为一名艺术基金掌门人给艺术品私募基金带来的新“方法论”。

　　只有金融才能救市场

　　在管理这家艺术品私募基金之前，董艺的身份是中投证券投资银行部的执行总经理，曾经主持包括国电电力、长江电力、中国人保、贵航股份、广东威华等企业的股改、并购、再融资、上市首发等。源于她的投行背景，即使现在，仍然担任着相当数量的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决策工作。

　　她的这些经历都在这家迅猛成长的艺术品私募基金身上留下了痕迹打造平台、整合产业链条进而形成企业的核心竞争能力作为基金管理人，董艺笑谈这些迥异于其他艺术品私募基金的经营策略是源于自己在投行年代所形成的思维方式。“这是一套思维方式和方法论。”

　　从金融转投艺术品市场，转身后的董艺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行业，就如同九十年代初的证券市场一样，是一片缺少规则的蓝海。行业的基础性建设还很不完善，与金融的对接还在摸着石头过河，这对于习惯用金融的方式思考问题的她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事实上，这个问题是深层次的，呈现在这些艺术品机构投资者眼前的仍然是一种的无序而又混乱状态，不时感觉到一种天然的疏离。

　　就像一个殖民者与另一个世界突然遭遇，艺术市场过去更多的侧重于收藏，表现出一种自娱自乐的封闭状态。它们如同画布上的油彩一样，与作为“血液”的金融根本不相溶。而此时他们就像一个穿金戴银的贵族来到这片土地，首先要做的却是抡起锄头。

　　“我觉得基金管理公司进入艺术品市场对这个市场的产业化或者金融化都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会促进艺术品行业规则的不断完善。”董艺说。“事实上，任何一个行业想要发展，绝对离不开金融。虽然去年的春拍、秋拍，许多作品的落锤价格破亿，但是艺术品市场的总体盘子仍然很小。这个行业肯定需要继续发展，而这种发展也不可能独立于金融体系之外。”

　　分权设计源自风险恐惧

　　并不是每个PE人士的转型都那么成功，保证自己在“阿克谢尔三周跳”时不摔在冰面上。“艺术品机构投资者这几年越来越多，但是这并不表示这一块对人才的要求在降低。相反，艺术品私募基金需要金融与艺术的跨界人才，要求相当苛刻，而团队无疑是德美艺嘉的亮点之一。”

　　“我进入艺术品私募基金很偶然。”董艺说，“萌生这个想法是我在商学院读EMBA期间时，梅摩指数的创始人之一梅建平(微博)正好在商学院做教授，课余时候会介绍一些艺术品投资的情况。事实上，我发现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小区里面。几年后，当我从中投证券离职后又遇到了梅教授，大家终于把当时的想法付诸实施了。”

　　出人意料，如同Facebook，这也是一个标准的校园创业故事。“后来加入的人也都类似，比如我们的艺术总监，他是梅建平教授的朋友，以前在美国MOMA和古根海姆美术馆工作过。”董艺说。

　　“我以自己在投行领域的经验，关注的是整个团队在决策和投资过程中的风险和操作流程。但另一方面，我对于投资某件作品并没有表决的权力，基金投资的决策权属于专业的投资决策委员会。”

　　“当我们的基金经理决定投一件作品时，首先会让风险控制委员会的专家投票。这些艺术品鉴定专家全部是外聘的，由他们判断作品的真伪，每位风控专家都具有"一票否决"的权力。”

　　“当这件作品在风险控制委员会通过之后，基金经理需要将作品价格、市场预测等整理成完整的报告提交给投资委员会审议。如果三分之二以上的委员通过，就可以最后决定购买了。而投资委员会的委员有不少于二分之一来自外部委员，以防止内部人控制。”

　　跑进前三才有戏

　　“艺术品投资可以有各种形式，但是最根本的还是掌握关键资源。”作为一种另类投资方式，董艺坦言“基金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投行出身的董艺习惯先从产业的角度理清思路：“重点是对资源的掌握，快速占领各个平台以及产业链中的核心环节。”

　　虽然艺术品金融化的问题仍未达成共识，但是各家机构投资者已经先行一步。在北京，仅以基金形式运作的艺术品投资机构就有几十家之多，这种另类投资方式自2008年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不过4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多数艺术品投资机构成熟起来。甚至还有很多艺术品投资基金并不清楚哪些是真正有价值的关键资源，整个产业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论是必须面临的退出风险，还是艺术品金融化，首先需要解决的都是估值的问题。董艺说：“估值是各家艺术品投资机构的核心竞争力，机构投资者投资的前提是被投资对象可估值。”公司强大的研究部门无疑是德美艺嘉的又一核心竞争力之一。

　　而董艺所说的平台，其中就包括中展德美德美艺嘉着力打造的艺术品展览平台。

　　“与中展合作成立的展览公司是我们产业链条上重要的一环。”董艺说，“当代艺术品的价值与它被展览的地点与次数是密切相关的。被展览即意味着被承认，如果一件艺术品在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被展览，那也就是说你得到了MOMA的认可。另一个意思就是，这件作品因此可以被卖到更高的价钱。”

　　1976年，当代彩色摄影大师威廉·艾格斯顿终于说服MOMA为自己举办一个彩色摄影作品个展。这个严肃的艺术机构的举动宣布了彩色摄影时代的到来。从此以后，彩色摄影似乎才是当代艺术，而黑白影像则给人恍若隔世的感觉。它们的位置完全倒了个个儿。

　　“这些都是正相关。”董艺说，“对于我们，这样的展览平台提供给我们更多的投资机会，而对于有60年历史的中展来说，也完善了他们的产业链。”

　　“作为机构投资者，我们不仅要靠我们的基金经理的投资眼光和对艺术作品的判断能力，更重要的是靠机构所掌握的平台优势和机构对艺术品投资的增值能力。展览平台协助基金投资艺术家及其作品的推广，是对艺术家的增值服务，借由展览，作品被有效地曝光，价值也得到提升。”

　　试错VS拿来主义

　　虽然基金发展迅猛，并且有海外经验可循，但是董艺仍然认为目前基金仍处于试错阶段。

　　“除了产品策略，还有诸如交易环节等方面仍然需要不断地完善。但是风险控制、投资流程这些将不会改变。”

　　“虽然有海外市场的经验，但是国内和国外仍然有很多的不同，需要根据情况走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艺术品基金管理之路。比如基金的封闭期，由于现阶段艺术品基金刚刚兴起，投资者还需要一个逐步认识和接受的过程，因此国内的艺术品基金还不能象国外一样封闭期很长，如10-12年。目前国内的艺术品基金普遍都在3年左右。”

　　“就像股市一样，初次进入市场的投资者往往先从大盘绩优股做起。”董艺将基金产品设计与证券类比，“对刚刚进入艺术品投资基金的投资者，我们选择的是大众接受度比较高的知名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作为投资对象。这些艺术家平均年龄52岁，市场比较稳定，有着比较完整的过去5-10年的拍卖交易记录，作品拍卖的成交率平均在80%，退出难度不大。这就是公司已经成功发行并管理的“大家系列基金”。基金已成功发行了两期，并取得了年回报超过30%的业绩。目前正在进行第三期的发行。”

　　“其实封闭期越长，收益越大。我们现在也开始发一些封闭期长达8年的基金产品。主要是面向一些愿意支持艺术市场发展，收藏、投资比较理性的高端人群。是艺术品行业的天使投资基金。封闭期虽然长一些，但这确是最有价值做的，对整个市场的贡献也最大。”

　　图为董艺所在的艺术品基金投资的油画《窗外的阳光》，作者杨云飞。杨飞云将青春、理想、憧憬，却对未来迷茫无知的少女安置在静谧室内、姿态安详，表现了人物精神和整个画面意境上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