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艺术：热的名家作品，冷的国内市场

　　地处欧洲西南角，与非洲大陆隔海相望的西班牙，从来都不乏优秀的艺术家，他们取得的艺术成就对当代艺术的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众多“鬼才”艺术家闻名世界。其中最突出的当属毕加索和达利。多年来，西班牙艺术家的作品以其独特的魅力受到国际艺术市场的热烈追捧。同时，丰富的艺术遗产又为其国内市场的发展创造了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使西班牙成为不容忽视的艺术品交易市场之一。近几年，欧洲经济危机的阴云一直笼罩在西班牙上空，西班牙的艺术市场并没有呈现出与该国艺术家在国际市场受热捧相一致的态势，出现了“西班牙艺术品在国内市场遇冷，在国际拍卖市场上连创高价”的尴尬局面。

　　画廊主导西班牙艺术市场

　　西班牙大多数画廊主要集中在巴塞罗那和马德里，巴塞罗那以临近法国的地理优势成为西班牙的当代艺术交易中心。交通的快速发展使距离不再成为阻碍，作为首都的马德里后来居上，将西班牙国内最优秀的现当代艺术汇聚于此，每年一度的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ARCO)也在此举办，成为西班牙新兴的艺术品交易中心，近两年的交易量占全国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随着近些年当代艺术博物馆，如瓦伦西亚现代艺术研究院、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等在中小型城市的不断建立，为这些城市带来了艺术商机，各种画廊、艺术机构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这些知名的当代艺术博物馆吸引了大批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前来参观，为当地的画廊、艺术品商店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客源。西班牙当代艺术市场的版图不断扩张，当代艺术市场格局也在发生改变，不再只集中于几个大城市。而从画廊数量上来看，目前，西班牙境内共有画廊1000余家，艺术品拍卖公司仅在30家左右。从2010年的统计数据来看，画廊业的成交额占到了全国艺术品总成交额的80%左右。由此可见，画廊业在西班牙艺术市场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其销售情况直接反映了西班牙艺术市场的发展趋势。

　　西班牙的画廊经营种类多样，从古典油画到当代照片、装置艺术，从毕加索、达利这些大师到初出茅庐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都有涉及。每个画廊各有侧重，但总体来说都以西班牙艺术家或生活在本国的国外艺术家为主，甚至有些画廊带有极强的地域性，画家全部来自周边地区，如巴塞罗那具有130多年历史的帕雷斯画廊，其整个画廊分为两部分：在世艺术家展厅和19、20世纪西班牙最重要画家的展览区域，先后代理过现代派画家圣地亚哥·鲁斯纽兹、后印象主义画家伊斯特拉·诺奈伊、超现实主义艺术家萨尔瓦多·达利等的作品。帕雷斯画廊所代理的艺术家，均出生或生活在画廊所属的加泰罗尼亚地区。而世界著名马乐伯画廊在巴塞罗那的分支机构也主要致力于西班牙本土艺术。

　　除了主营本国艺术品之外，一部分画廊也把目光投向了美洲、亚洲、非洲和欧洲其他国家。尤其是一些画廊还借助母语同为西班牙语的优势与拉美地区的艺术家进行合作，发掘了一大批来自于拉美地区的年轻艺术家，使得拉美艺术逐渐受到主流艺术市场的认可。如马德里的费尔南多·布拉迪亚画廊，开业十年来一直致力于拉美艺术的传播。阿根廷艺术家马尔克斯·洛佩兹就是费尔南多·布拉迪亚画廊包装拉美艺术家的一个成功案例，从为他举办第一次展览，到他的作品被西班牙索菲亚王后国家艺术中心、瓦伦西亚现代艺术研究院等机构收藏，马尔克斯·洛佩兹在艺术市场中取得巨大的成功。

　　热捧的作品与冷落的国内市场

　　从格列柯到委拉斯凯兹，从哥雅到索罗亚，从毕加索到达利，在历史长河的各个阶段世界美术史似乎都不缺少西班牙艺术家的身影，尤其是在当代艺术中西班牙艺术家更担当了“主角”。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馆长说：“‘我们’西班牙人，在最近几次先锋运动中总是处于先驱地位。”巴塞尔博览会艺术总监萨缪尔·科勒也说过：“西班牙是21世纪初最繁荣的当代艺术市场，特别是近年来大批博物馆的迅速建立和西班牙政府对艺术不懈的支持。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忘记西班牙的那些伟大收藏家和艺术家。对于巴塞尔博览会来说，西班牙一直是最重要的国家之一。”

　　且不说毕加索的作品仍是世界上最值钱的作品之一，如今一大批在世的西班牙艺术家仍活跃在世界艺术市场，受到国际各大拍卖公司、画廊、博物馆、收藏家的广泛关注。在2011年伦敦佳士得春拍上，西班牙画家米格尔·巴塞罗的作品《红布的使命》以396万英镑成交。巴塞罗凭借这幅作品打破了由安东尼奥·洛佩兹在2008年份创造的单幅作品138万英镑的交易纪录，成为了西班牙“最贵”的在世艺术家。

　　西班牙，从来不缺少世界级的艺术家，但本土大部分机构和收藏家，更倾向于在瑞士巴塞尔艺术博览会这样的国际场合中购买艺术品。西班牙艺术的拍卖高价也主要集中在苏富比和佳士得两大国际拍卖公司，与本地拍卖市场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联系，而西班牙国内1000余家画廊一年3亿元左右的销售总额也并不让人乐观。大有“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意思。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第一，相比荷兰、法国、英国等欧洲国家，西班牙艺术市场起步较晚，市场运作不如其他国家成熟，缺少重量级的拍卖公司和画廊，每年接待的收藏家数量远远不能与伦敦、纽约等国际艺术市场中心相提并论，而本国机构和个人也希望在更权威、更广阔的平台上进行投资和收藏。第二，西班牙地处欧洲西南的伊比利亚半岛，官方语言为西班牙语，地理位置和语言障碍使国外收藏者倾向于相对便利的国际平台。第三，近几年西班牙深陷经济危机，致使艺术市场严重萎缩，国内对艺术品的投资锐减。面对低迷的市场，画廊主对于高达18%的奢侈品增值税叫苦不迭，呼吁政府按照书籍、音像制品、戏剧等文化产业减免标准收取，并引发了一场艺术品交易是否属于文化活动范畴的激烈讨论。画廊主兼西班牙画廊联合会主席何塞·马丁内斯·卡兹维认为：“我们国家是艺术品增值税征收最高的欧洲国家，远远高于我们的竞争对手英国、法国、德国，这让我们失去了竞争力，本国的顾客更愿意从别国购买艺术品，而国外的收藏家甚至连考虑也不会考虑西班牙艺术市场。”一些西班牙买家也承认选择在国外进行交易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躲避国内的重税。第四，作为一级市场的画廊国际化不足，对国际交易平台兴趣不足，更倾向于参加本国的艺术博览会。2011年的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在300家画廊中只有7家来自西班牙，这也让他们丧失了很多被世界收藏机构和个人认识的大好机会。

　　适时转变市场策略，催使本国市场复苏

　　近年来，西班牙一直都笼罩在经济危机的阴云之下，迟迟不见复苏的迹象。马德里的一家画廊主费尔南·戈梅兹如此评价：“在三四轮经济危机后，我们现在处于最糟糕的时刻。”

　　西班牙的艺术市场从业者在不断努力摆脱经济危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2011年，马德里举办的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ARCO)在新任会长卡洛斯·乌罗兹的领导下，摈弃原有博物馆式的教化角色和以本国艺术家为主的路线，尝试以亲民的姿态发掘潜在的收藏家、艺术机构和大师。为刚进入艺术收藏领域的年轻艺术家提供咨询服务;邀请这几年艺术风头正劲的俄罗斯作为本届的主宾国，8家画廊和10所艺术机构参加了博览会;“Opening项目”旨在吸引那些开张不到八年的年轻欧洲画廊，洞悉欧洲大陆最新的艺术走向;“Solo项目”全部由来自拉美的画廊、艺术家组成。成为了沟通拉美艺术同世界，特别是欧洲的重要桥梁。虽然ARCO的规模不能和其他国际著名艺术博览会相提并论，但从中可以看到西班牙市场正在积极寻找世界新兴艺术力量，增加自身特色。

　　这种帮助收藏家寻找新兴画廊和潜力艺术家，为画廊开拓新的客户群的理念得到了业内的肯定，让ARCO在世界众多艺博会中脱颖而出。五天展期里共接待观众15万名。除了私人藏家外，政府和相关艺术机构也参加了交易，如西班牙索菲亚王后国家艺术中心投入了68万欧元购置了20件作品，成为了本届艺博会最大的客户，其中包括超现实主义画家安德烈·马松的作品和阿斯埃尔·门迪萨巴斯在2009年创作的雕塑。潘普罗纳市政府以16,000欧元买入了阿根廷艺术家爱德华多·斯托皮亚的《风景》。可口可乐基金会也购买了包括摄影、雕塑、绘画和影像在内7位艺术家的10件作品，比去年在博览会上的投入增加了25%。

　　虽然现在西班牙经济仍处于低谷，但从2011年的ARCO博览会的销售情况看，西班牙人已经看到了本国艺术市场复苏的希望。如何依靠本国丰富高质的艺术财富和与近几年在国际艺术市场冉冉升起的拉美艺术家打开局面，在国际市场上走出一条独特的道路，将成为西班牙艺术市场面临的关键问题。西班牙是否会从艺术强国转变为艺术市场大国?我们拭目以待。